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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赫金的三次被发现在西方的人类学家、民俗学家、语言学家和文学批评家的圈子当中,他已获得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
1998-02-18 来源:中华读书报 钱中文 我有话说

在二十世纪的思想家中,前苏联的巴赫金的命运是非常独特的。

1928年末,他因在友人圈子里做过有关康德等人哲学思想、宗教的报告而被捕。而在1929年,他的《陀思妥耶夫斯基创作问题》出版,卢那察尔斯基还就此书写了评论。同年,巴赫金未经起诉、审判,就被判刑五年,经人营救,未往死亡地带发配,而被流放于北哈萨克斯坦的边区小城库斯坦奈。可1930年出版的《托尔斯泰文艺作品全集》第11、13卷,大约由于来不及清除其影响,还收有他写的关于托尔斯泰的戏剧作品和分析《复活》的长篇序言。其后自然命途多舛,销声匿迹于文坛,有三十余年。

六十年代初,65岁高龄的巴赫金“时来运转”,竟被人发现了。于是旧作修订再版,多年被束之高阁的文稿出版问世,其“对话”思想、“狂欢化”理论立刻活跃了前苏联文艺界,并不断发生争议;介绍到西方后,却是引起了阵阵轰动。以后,随着大部分写于二十———四十年代的哲学、语言学、美学著作不断出版,巴赫金声誉日隆,被誉为二十世纪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。

巴赫金的被发现始于五十年代后期。当时有的学术讨论会上就有人提到了巴赫金。而世界文学研究所理论部的青年研究人员柯日诺夫,读到了巴赫金的《陀思妥耶夫斯基创作问题》一书,并在该所档案资料部门查阅到巴赫金的学位论文《拉伯雷在现实主义历史中的地位》。他感到前者在有关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论著中是最有分量的著作,而后者的不同凡响的观点,使他大开眼界,深为惊讶。于是多处打听,巴赫金何许人,今在何处?得到的回答是,此人早被流放,或许已客死边地。不过最终得知,巴赫金现在执教于萨兰斯克的摩尔达瓦大学。于是遂有1961年6月的会面。是时,柯日诺夫为了淡化会见老人时会产生的沉重的印象,邀请同行鲍恰罗夫和加契夫同行,造访巴赫金。经过柯日诺夫的一番斡旋,《陀思妥耶夫斯基创作问题》修订后更名《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》于1963年再版。可关于拉伯雷的论著的出版呢?巴赫金信心仍是不足,一改再改。柯日诺夫从他手中夺过手稿,多方施计,甚至发动了一场签名运动,才使得《拉伯雷的创作和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民间文化》于1965年正式问世。不管这些著作引起争论和发生什么影响,巴赫金第一次被发现了。

巴赫金两书的出版,引起了法国结构主义者的注意。他们发现了前苏联的形式主义文论,曾把它们翻成法文出版。现在看到巴赫金的著述,以为他的论说可使他们的理论得到更新,可以有力地支持结构主义文论的观点,于是将它们译成法文,介绍过去。巴赫金的著述很快地在西方文论界传播,不想前苏联还有这样论述西方文化且见解独到、论说精深的著作。巴赫金有关民间文化解构、中世纪专制的官方文化的“狂欢化”理论,使得西方学者大为倾倒,不少派别的学者纷纷前来攀附。这样一来,巴赫金在国外竟是名声大振。六十———七十年代,巴赫金的旧作、新作时有发表。1975年,在80岁的巴赫金逝世那年,收集了不同时期的论文,结集《文学美学问题》出版,但巴赫金本人却未能见到;1978年,由鲍恰罗夫编选的《语言创作美学》出版。同时二十年代的几本出于他之手而用友人名字发表的著作,包括《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》,相继译成英文,在国外刊行。至此,在前苏联围绕巴赫金关于文艺学、符号等方面的问题进行阐释时,西方学者不仅在大谈巴赫金的“主体间性”,并且对其文化理论进行着相当深入的研究。这样,巴赫金的研究领域得到了扩大,成了第二次发现。

80年代,巴赫金的著作不断被整理出来。1986年,他的从未面世过的有关“伦理哲学”的论文,被取名为《论行为哲学》,发表出来;同年,由鲍恰罗夫与柯日诺夫合编的巴赫金的《文学批评文集》出版。1984年,美国学者克拉克与霍开斯特合著的《米·巴赫金》出版,此书声称“在西方的人类学家、民俗学家、语言学家和文学批评家的圈子当中,他已获得举足轻重的地位”,认为巴赫金的工作最接近于“哲学人类学”。在前苏联,关于对巴赫金的方方面面的认识,不断扩大,多从各个方面去探讨,但较多的是从文学理论方面。有的认为巴赫金是东正教的宗教家,有的则认为他是革命的先锋派。90年代,巴赫金的一些论文笔记、书信不断在刊物上登载出来,同时鲍恰罗夫与柯日诺夫的一些回忆性的文章,披露了许多不为他人所知的事实,澄清了不少问题,对推动巴赫金的研究极有帮助。巴赫金终于从历史的尘封中走了出来,他的哲学思想的各个方面,在前苏联不断得到展示,并得到了广泛的承认。这是巴赫金的第三次发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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